雨霖铃一(阿喜若有此志,她们一定不)(2 / 2)

招魂 山栀子 6923 字 2023-05-14

“发热症”

倪青岚一怔。

星珠忙从木椸上取了衣裳来侍候倪素,“冬试已经过了两月,依着咱们郎君的能耐,此番一定能得中,说不定消息很快就送来了”

不是不能诊病,是不能诊隐秘之病。

“可是为什么男子不能给女子诊病”倪素撑在膝上的双手捧住脸,懵懂地问。

倪素不过岁,尚不能明白“死”这个字真正的含义,可是她知道,人死了,就会变成祠堂供桌后那些漆黑单薄的牌位,只有名字,无有音容。

“姑娘天不亮时发热症,吃了药,如今还睡着。”钱妈妈说道。

倪宗捋着胡须,“倒是巧了,咱们一来,她就病了。”

说罢,他挥手让底下的小厮将食盒塞到星珠手中,又道,“早膳夫人也不与您一道用了。”

但这些,倪青岚也无心对小妹说,他垂下眼帘,庭内婆娑的树影透过窗纱落在他面前的地砖上“谁知道为什么。”

“二爷说话可要讲凭证,不好这么平白污蔑咱们家的姑娘。”岑氏不说话,立在她身边的钱妈妈只好又开口道。

柳氏瞧着倪宗,正斟酌自己该不该接话,却见倪宗站起身来,将茶碗一搁,“大嫂,怎么不见我那小侄女儿”

倪宗冷哼,睨她,却对岑氏道,“大嫂,要我说,你是太仁慈宽和了,不但身边的老奴没规矩,就连我那侄女儿也是越发的不像话了。”

倪青岚抬眼,对上小妹一双清澄天真的眼睛,她那么小,灯影落在她的肩,她脆生生道“兄长,我是女孩子,若我像你一样,学我们家的本事,是不是就能让她们不疼,也不会死”

“她不疼了,为什么要死”

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倪素才出房门,老管家佝偻着身子从缠着绿枝的月洞门那处来了,也顾不得擦汗,“姑娘,二爷他们来了,夫人让您在房里待着。”

“大嫂,年关时事忙,咱们一家人也没聚上,今日就来一块儿补个年过,你看如何”那倪家二爷倪宗眼珠一转没说话,坐他身边捧着茶碗的柳氏一贯是个笑脸,不忍屋里就这么冷下去,忙和和气气地开了口,哪知一转脸,正见倪宗狠瞪了她一眼。

倪素看着兄长的侧脸,腾地一下站起来。

“二爷这时候来做什么”星珠皱了一下眉,嘟囔道。

雨夜祠堂,少年审视小妹稚嫩又纯真的面庞,他微扬唇角,揉了揉她的脑袋“阿喜若有此志,她们一定不疼,也不会死。”

“姑娘,可是吵醒您了”才将将扣下朱窗的女婢星珠回身,柔声道,“外头落了雪,奴婢怕朔气进了屋子,您若伤寒可不好了。”

云京到雀县,足有两个多月的脚程,消息来得并不快,倪青岚离开雀县已有小半年,送回的家书也不过寥寥两封。

雨势不减,淋漓不断。

院墙旁绿竹孤清,春雪如细尘般穿堂而来,岑氏端坐在厅中,身旁的仆妇钱妈妈适时奉上一碗茶,她接来却没饮,碗壁暖着掌心,她声线却清寒平淡“大清早的,天又寒,二弟带着一大家子人到我这寡妇院里,可是怜我这里冷清,要给我添些热闹”

到底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倪青岚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时,并不能寻得一个坦然的解法。

“梦见兄长了。”

见客二字,意在提醒倪宗,他们二房与大房早已分家。

雨滴拍窗,倪青岚声线更迷茫,“你今日听见了么她投河自尽了。”

她们。

倪素记得那妇人手捧那么苦的药汁却满心欢喜,像喝蜜糖水一般。

年关才过,虽是早春,天却还不见转暖。

柳氏一滞,垂首不言。

“谁平白污她大嫂大可以让她出来,你问问她,昨日是否去过枣花村又是否在一农户家中与那坐婆一块儿帮农妇生产”倪宗不理那老奴,盯住岑氏,“大嫂,要我说,这么一个妾生的女儿哪里值得你护着她她娘死了你才认她到自己膝下,难道还真将她当自己的亲骨肉养”

老管家只听夫人话,倪素见他不搭言,便知二叔此番来者不善,否则母亲也不会要她待在房里不出去。

雨声渐退,拍窗一声响,倪素满鬓汗湿,睁眼醒来。

“你可知倪素在外头做了什么”倪宗几个步子来回迈,“她与那些下九流的坐婆来往咱们是什么人家,她是什么身份,如此不知自珍,大嫂你说,若传扬出去,外头人要如何看咱们倪家”

见倪素窝在被中不答,星珠到床边关切道“姑娘怎么了”

岑氏冷眼瞧着,缓慢开口,“我这儿一向吃得清淡,也没备着什么好东西,也不知弟妹你们吃不吃得惯。”

倪素好似才清醒,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二爷这是什么话”钱妈妈将岑氏那碗半温不热的茶收了,“姑娘若非病着,定是要出来见客的。”

“可是阿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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